一点点悲观和虚无主义

卢梭认为,当充满自爱心和怜悯的自然人有了占有欲,人类的不平等历史便开始了,私有制更加速了这个进程。
木心说到,乐观是不知道终点,而悲观是已知终点,讲规律,是乐观主义,讲命运,是悲观主义。“悲观”,东西方都有,但西方以悲观精神为中心,而东方以悲观主义为主。悲观精神阳刚、执拗,悲观主义厌世、避世。
天文学家能看到宇宙的宿命,能看到人类的渺小。
物理学家能看到封闭系统的热寂终点。

这些是悲观情绪的几种缘起,而意味深长与绵延不绝是这种情绪的特征写照,在任一领域都有他的存在。不若说它是一种与人类相绑定的情绪,人类因有意识、因能认知时间、因能预见到未来和生命终点而有悲观意识,并将其绵延至所有领域。亦不若说悲观某种程度上大于乐观(两者并不冲突),人类是一种有指向和偏向的种族,我把它理解为向阳而生,向熵而生。

无数先哲曾游走于这片土地,一切都曾被争论和讨论,而这平衡终被工具/技术的快速进化和信息垄断打破,从现代人对效率和速度的狂热可见一斑。这又源于什么呢,私以为源于对生命的恐惧。恐惧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人类,食品安全、艾滋、癌症、呼吸健康、养老保险、意外伤害,无不源于恐惧,被反复鼓吹的“财务自由”的概念,甚至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自私——如何将他人的恐惧转化为自己的坦然,悖论在于这也不过是一种盲目乐观。

科学从分裂学科开始,便开始了一段远征,私以为每个学科都是前人对恐惧的一种解决方法,有人从医学入手,有人从哲学入手,有人从数学入手(或从恐惧源头入手,或从知识创造和传递入手)……但恐惧依然统治着全局。现代科学则正倡导一种融合,以逻辑学、控制论和工程学等组合创新出的信息革命,大大提升信息的保存和传播效率,极力打破信息垄断,促进被分裂的学科间的信息融合,进一步加速工具/技术的进化。

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?
私以为,仍是力图摆脱黑暗、摆脱恐惧、摆脱未知。
黑暗大于光明,未知大于已知,无为大于有为,简单的几句可以描述出一种宿命感。

看完《真探》之后,这种神秘主义、虚无主义的苗头一直在脑海里环绕。一直认为文学中的背景设定和表述都是作者的一种精神体现,而这种精神体现的源头总是让我好奇。感觉这种怪谈小说的氛围像极了东方文学,也抓不住缘由。《真探》最后一集里那句“你知道,关于星空,你弄错了。以前,这个世界只有黑暗。要我说,是光明占了上风”,人类正是痴迷于这种误读和盲目,才从虚无中被救赎,得以延续至现在。人似乎只愿意彻查自己,而非其他,每一个生命体,甚至一粒细沙,都可能蕴含着比人类更多的答案。时间无处不在,却执于留下印记。

虚无主义是个很有趣的概念,恶补了一些文章,一般被理解为怀疑主义的终极。有多种分类:存在虚无主义、历史虚无主义、宇宙虚无主义、认识虚无主义、政治虚无主义、道德虚无主义等等,而不同虚无主义的倾向又不相冲突。

为了应对这种虚无感,有人选择接受,有人选择反抗,有人顺其自然。历史是有趣的,很多进步和知识增强了人对未来的自信,甚至出现对终极的乐观,怀疑主义、实证主义、证伪特性等等科学的根基都是基于这样的成功经验,甚至于信息融合的加速,也是对未来的一种乐观。

科学的基础是一种方法论的不断扩张,是数学和逻辑的胜利,在通过宗教和印刷术统一了基本共识的基础上,在一些基础领域如几何、力学、化学,在一些材料领域如玻璃、冶金方面的共同作用下,开始认识并妄图改变世界,但在世界的复杂性面前,人类拥有的信息和知识远远不足,人类喜欢简单,不愿尊重复杂,而人本身恰恰又是最复杂的体系,如同虚无无法否定存在,悖论一直随行。

信息技术的发展和创新,信息的不间断记录和大量创造,构建基于人类整体的知识和经验库,分析诸如语言、社会、经济这种高层次的复杂文化信息可能是一个美好的未来,某些学科之间的融合可以从此加速,每每思及却是非常兴奋。《千高原》和TRIZ创新算法中都有提及新思路的产生方法,跨越所有文化与学科的界限后将是文明的再次辉煌。

在一切虚无面前,创造辉煌,是生命的妙处。进入死亡的世界,是因为想要真正地生活,拥抱爱、拥抱生活、拥抱精神力量、憧憬未来,人的太阳性、英雄性,纵然孤独亦勇敢向前,是一种反抗永寂的力量。活的理由,都蕴含在了这种力量里,一如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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